总是有这些或者那些地方﹐曾经让我们一再眷顾留连﹔又总是有那些或这些地方﹐萦绕在我们的回忆里﹐挥之不去。
在那些地方﹐曾经有过那些人。 他们或许仍在﹐又或者不。 在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察觉之际﹐花已谢﹐树会老﹐星星已陨落﹐物是人非在所难免﹐而我们竟然妄想但愿人长久。 也许当时年纪小。
旧地重游﹐将零散的回忆重组﹐未尝不是去体验﹐甚至是解读历史的方法之一。 随着时日推移﹐那些变与不变的﹐都会勾起另一番新的体会﹐甚至可以成为帮助我们了解当下的基础。
由这期开始﹐《明日风尚》会陆续推出Revisit这个栏目。 我们的Revisit﹐并不局限于纯粹个人的旧地重游﹔Revisit的定义可以更广﹕不管是自己的回忆﹐还是经过文艺媒体传递的他人回忆﹐我们可以“重游”一遍海明威笔下的巴黎日耳曼区﹐也可以是将年轻时看过的《死在威尼斯》或者《马勒第二交响曲》重温……温故而知新﹐好让自己对存在保持一种敏锐的触觉﹐才是我们所关注的。
巴黎莎士比亚书店是第一期Revisit的主角。 我们的编辑和记者﹐分别在1970年代﹑1990年代中期及去年造访这间位于巴黎圣母院不远处的传奇书店。 文章亦可分为三个时空﹕首先是编辑W回忆70年代时在莎士比亚对主人George所留下的印象﹔其次是1995年时记者张炳玲留宿在书店时的记录﹔最后一篇﹐则是主编三三在去年秋天的采访。
三篇文章﹐三个不同的阶段﹐三个不同的视点﹐你将会看到的﹐是莎士比亚的变与不变……

一篇写于十四年前的报道
巴黎也总该有个象样的地方﹐否则怎称得上是巴黎﹖
在巴黎左岸的拉丁区﹐有一所名叫“莎士比亚”的书店﹐与圣母院就只隔了一条塞纳-马恩省河。 它曾是我们这群1970年代初生活在巴黎的“文艺青年”最爱留连的地方。 原因有二﹕一﹑它是当时巴黎差不多唯一买英文书可以有较多选择的地方﹔但最重要的﹐还是它是一个体现了所谓“公社式”生活的乌托邦天堂。 当年长着一撮山羊胡的主人George Whitman相貌有七八分酷似苏联二三十年代的反对派领袖托洛茨基。 每次我踏入书店﹐他总笑容可掬地问我﹕什么时候带些有趣的中国人来住一下﹖
的确﹐他的书店不单是一个卖书的地方﹐还是个敞开门户﹐欢迎任何人留宿的“散仔馆”(没人监督﹐自由出入的地方)。 书店楼高三层﹐有13间房﹐本可容纳七个人食宿﹐但记得当时那里总是人头涌涌。 在莎士比亚食宿﹐条件就只须要“自觉性”地帮忙打点一下书店的杂务﹐以及“每晚读一本书”(后者是George一厢情愿订下的条件﹐但倒不知有多少人做到)。
70年代的青年人是喜欢把背囊一背﹐然后截顺风车闯荡世界的一代。 在莎士比亚﹐你每天都会碰上来自世界不同角落的人﹐讨论着各式各样的问题。 在那里﹐我们曾度过不少时而争论﹑时而谈心﹐总之是彻夜不能眠的晚上……

来源: 明日风尚 2009年11月刊 作者:admin 点击:次
